他缓慢的活动着手脚,忍着腿伤酸麻锥心的痛感,终是砸开了仓房紧闭的门。
“快叫二爷过来,丢的财宝我知道在哪了?”
这一句,便是开门咒语。
陈长官临走时,撂下的唯一可以放他出来的话。
只要交出丢失的财宝,其他的一切好商量。
陈长官自不会将范仲邺送去衙门,在他看来,何必多一道麻烦!
而审问犯人,陈长官自有一套。
将人关的奄奄一息,好似灯尽油枯之时,任是亲娘,他也得供出来。
只不过,他却没料到,关了一个,还有另一个。
放过的那个,才最是狡猾,歪点子多。
倘若与另一个没有半分关系,即便是亲兄弟,范仲岐恨不得落个清闲。
但是清吟书寓,是他全部的寄托,羽翼未丰满时,他可不能冒险一搏。
没有上供的财宝,陈长官背后之人,怎么可能还会睁一只眼,闭一只眼?
难道清吟书寓的买卖光明正大?
骗三岁小孩,也不信!
而范仲岐传递进的纸条,自是慎重思考一番,没有七分的把握,他也不会轻易的暴露出来。
时间,只会一点一点的吞噬范仲邺的耐心。
到那时,若是反咬一口,或者拉他下水。
对于困境之人,哪会心慈手软?
正在打瞌睡的守门小厮,被范仲邺这一声惊醒!
待他听仔细,一骨碌边滚到范仲岐的跟前,“二爷,大爷要交代了。”
范仲岐眼不离赌盅,“交代什么?”
“当然是被大爷偷走的财宝,要供出偷藏之地?”小厮高声喊道。
随着这一声,依旧埋头赌桌的众人猛地抬起头,目光一错不错的盯着小厮。
尤其一道目光,越发的怪异!
闻言,范仲岐嘴边牵起一丝得意的笑,“开吧!”
手置赌盅的小厮一愣,半天缓不过神。
范仲岐一掌重重的拍在桌子上,“我让你开?”
随后,他又补了一句,“听不懂?”这三个字,每一个字都是从齿缝中弹出来。
这一声,只教呆愣的赌盅小厮,赶忙揭开盖子。
“二爷,你今天的手气......”赌坊老板作揖道:“佩服!”
范仲岐笑着抱拳,以示回应,才招呼小厮赶忙在前带路。
而不是将范仲邺带过来。
兵不厌诈,最会玩手段的范仲岐,定要耐下心,才好令这场盗宝计,唱得满场喝彩!
片刻之后,“二弟,你可算来了。”范仲邺倚着门,有气无力的说道。
“大哥,兄弟也是身不由己。”范仲岐回道。
“二弟啊,咱们就不来这些虚的了,先给我端碗水。”
范仲岐一愣,心想着,如此关键时刻,大哥要什么水?
“我总得有力气,才能说下去吧?”范仲邺赶忙催促着,再不喝水,他真不保证,还有力气将偷盗之人揪出来,还他清白。
范仲岐招了招手,守门小厮赶忙从门缝处,递进去一碗水。
咕咚几口下去,范仲邺将水碗又从门缝递出时,一把抓住守门小厮的手,“我真是有眼无珠,没想到真的贼,就在我身边。”
守门小厮挣扎着,求饶道:“大爷,您这是怎么了?”
“怎么了?”范仲邺反问道。
守门小厮一脸委屈道,“大爷啊,您说的我全听不懂啊!”
“听不懂?”
守门小厮自是点头如捣蒜。
“一会,你就懂了。”他高喊一声,“二弟,把这畜生给我绑起来。”
随着这一声,围过来的众人无不惊讶的瞪大了眼。
“范大爷,这是怎么了?”
“不会是,病急乱投医,疯狗乱咬人了吧?”
“我看也像,这守门小厮多老实啊!”
“你认识守门小厮?”
“呸,你才认识?”
“别争了,范大爷出来了。”
当门打开的那刻,虚弱得只剩下喘气的范仲邺映入众人眼帘。
而他的出现,却令范仲岐身后的赌坊老板,睦色一暗。
“大哥,你受苦了。”范仲岐上前扶住,语气别提多软和了。
众人面前,他总要表现得兄弟和睦,才好。
范仲邺摆了摆手,“二弟,我还撑得住,先把这畜生,给我关进去。”
闻言,范仲岐一愣,“这是为何?”
“先把这畜生关进去。”范仲邺执意说道。
满脸不解的范仲岐招了招手后,苦求告饶的小厮便被扔进了仓房里。
守门小厮拍门求饶,连声喊冤!
范仲邺拄着拐杖,冷笑道:“冤枉?”
他连说了三个‘好’字,“一会,看你还冤枉不冤枉?”
话落,他便吩咐小厮,带人去守门小厮的家中,将他全家人都带道书寓来。
众人不解,但是也没有开口阻拦。
而赌坊老板,却心下一颤,袖子内紧握的拳头,不经意间却被被范仲岐留意到。
他回转身,“来人,把茶水备好,再去厨房要几个好菜。”
这幅样子,自是做好了持久战的准备。
最是畏缩的大哥,如此作为,只教他另眼相看!
他笃定,真相已是不远了。
同时,范仲邺投以欣慰的神情。
他已是饥饿难耐!
当魁梧大汉领命离开后,赌坊老板往前挪了半步,凑近范仲岐的耳边,说了几句。
随后,他一脸堆笑,作揖,“范二爷,惭愧啊!”
范仲邺回以‘我懂了’的表情,伸手做了一个‘请’的手势后,赌坊老板在众人不解的注视下,退出去了。
甫一出了书寓大门,赌坊老板击掌三声,隐藏在附近的随从刹那间便站在他的眼前。
他赶紧吩咐了几句,只见随从眨眼间,又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赌坊老板深吸一口气,连咳了好几声,清晨的空气自是夹着一丝冰冷,哪怕已到了三伏天。
而他却不能停顿一刻,定要争分夺秒的赶往目的地。
他可是借口家中姨太太正盼着他回去,才得以脱身。
与此同时,范仲邺已是大快朵颐,不一会,桌子上的饭菜,便被他以风卷残云般的速度消灭掉了。
范仲岐轻叹一声,又招了招手。
不一会,一桌子的丰盛饭菜,便又摆满了。
范仲邺一句为让,一口未停,又将一桌子的饭菜,消灭精光了。
就在范仲岐又要招手时,“二弟,这会人应该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