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姨娘冷冷的瞪了她一眼,一字未说。
而大姨娘却冲着范仲白的院子,虚指着,“若是真有事,还有老太太。”
这时,小姨娘的冷哼声,一顿一顿的,不屑的神情毫无隐藏,只教大姨娘心下一颤。
她心想,难道真的有事?
“妹妹,有话直说便好!”大姨娘端坐在椅子上,一本正经的表情,看不出一分的不耐。
而她心里,却恨不得,抄起扫把将人赶出去。
她与小姨娘,自是井水不犯河水,各自顾好各自的。
可她的儿子,却非要招惹小姨娘。
倘若,她想独善其身,也得先管好自己的好儿子。
就在此时,小姨娘满腹的恼怒终于压不住,“姐姐,我这肚子里,可是个大秘密。”
大姨娘的院子,她觉得,没什么不可说?
这才,将那层薄薄的窗户纸一捅即破!
随着这一声,大姨娘心下一紧,片刻后,腰板挺了挺,“什么秘密?”
小姨娘冷笑数声,“明知故问!”
“妹妹,你这可就冤枉我了。”她顿了一顿,“你的肚子,我哪清楚装的是什么?”
话虽如此,可大姨娘心里自是明白小姨娘话中之意。
初闻时,她背脊一凉,手不可控的抖了抖。
心底的恐惧,至今犹记!
待她静下心后,自己细细琢磨了一番。
倘若真如小姨娘所说,想必她比谁都急。
就算老太太不在了,这府里自有接班人,怎能容得下她胡来?
败坏名声之事,她不动,也自会有人动手。
无论,小姨娘的肚子里的秘密,是真是假,她何必着急?
可小姨娘一副,威胁的模样,只教大姨娘嗤之以鼻。
“妹妹,明人不说暗话,我看你这肚子里......”她斜瞄着小姨娘的肚子,“坏水,到是不假!”
“你......”小姨娘霍地站起,气愤不已!
她怒指着大姨娘,“我这就去老太太跟前,评理!”
大姨娘白了她一眼,示意小姨娘赶快去。
可见,事情想通透了,自是无所畏惧!
事情到了如此地步,小姨娘顿觉自讨没趣!
而她却不能掉头离去!
哪怕,各自心知肚明,她也要把这场戏收场。
“姐姐,您这算盘打得可真精啊。”她顿了一顿,“老太太还没有发话,满县的人都知道仲岐要娶亲。”
大姨娘回以一副‘难道不是?’的神情,未发一语。
原来,这一日小姨娘急匆匆的出门,只因关系密切的小姐妹,请她过去。
这一去,才听说,大姨娘将河口县的媒婆全部拜访了一遍,并且定要顶尖的宅门待嫁小姐才好。
如此一来,范仲岐正室的位置,迟早有了主。
那么,她又算那颗葱?
如今,再不济,她也是范家的小姨娘。
待范仲岐成亲,难道还要做这范家二少爷的小姨娘吗?
就算她点头,大姨娘也不会让这等败坏儿子名声的事情发生,便换着花样的将她撵出去。
曾经以姐妹相称,如今要以婆媳相称。
实属荒唐至极!
本就毫无期盼,却一朝掉进了范仲岐那个混蛋的甜言蜜语。
她怎能舒心?
当她辞别了小姐妹,竟鬼使神差的去了清吟书寓。
那副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时,正搂着书寓里的姑娘,逍遥快活。
处心积虑了多年,竟败在了如此薄情之人的手上。
她心想,定要范仲岐给个说法。
哪怕世人知道,又能怎样?
与其在府里当个活死人,不如奋起一搏!
她一咬牙,一闭眼,疯了般的往书寓大门冲过去,却被眼前突然出现的一道身影,挡住了去路。
猛地,停住脚,已是来不及。
撞进了阻挡之人的怀里。
“姨娘,您这是要去哪?”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。
小姨娘后退一步,仰头望去,“大少奶奶?”这一声,夹杂着莫名的颤音。
大少奶奶自是点头如捣蒜。
怪不得小姨娘没有看清,只怪大少奶奶生的太高,连些许男人都要仰头张望。
当撞上的那一刻,她真以为撞的是个男人。
就在她呆愣之时,大少奶奶将她扯到一旁,“姨娘,您怎么来书寓了。”
她轻声问道:“您有熟人在书寓里。”这句心照不宣的话,只教小姨娘赶忙摇了摇头,又点了点头。
忽然,大少奶奶笑了笑,“姨娘,您这是......”
自是在追问,到底是认识还不是不认识?
小姨娘深吸一口气,赶忙寻了个借口避过去。
大少奶奶顺着小姨娘的话说道:“我也是来给仲邺送东西。”
小姨娘赶忙堆砌一张笑脸,连声夸赞大少奶奶贤惠。
两人心照不宣的说了几句,大少奶奶便以去学堂接范博越离开了。
独留小姨娘一人,呆站在清吟书寓的角落,被阴影遮挡了全身。
就这样,站了许久,直到腿麻不稳,她才不甘的回去。
甫一回去,直奔大姨娘的院子里,定要将窝在心口的怒气寻个去处。
谁成想,一股怒气还未消散,却又徒添了另一股。
理智怎能还会站在她的那一边。
“姐姐,您信也好,不信也罢。”她轻轻的抚着肚子,“这里一天天的变大,除了瞎子才看不到。”话虽如此,却也只不过在拼死一搏。
闻言,大姨娘仰天冷笑数声,忽然,微颔首,“到时候,姐姐定会恭喜妹妹。”她顿了一顿,“老太太,不定会如何欢喜?”
这句别有用意之话,只教小姨娘抚在肚子上的手一顿。
她紧咬下唇,暗自腹诽,既然大姨娘已经把话说的这份上了,她也无须顾及。
难听的话一句句,扔过去,却被大姨娘轻而易举的还击回去。
气愤至极,她撂下一句狠话,“姐姐,定要关照好媒婆,到时候可别鸡飞蛋打了。”她忽而冷笑,“别怪妹妹,没提醒!”
话落,她毫无留恋的,掉头离去。
待她身影消失,大姨娘的身躯轰然倾倒,摊在椅子上。
目光无助的盯着小姨娘远去的方向,却什么也看不清。
时间好似静止一般,大姨娘心底隐隐地飘着寒气。
直到此时,她才认清小姨娘狠厉的另一面。
已是为时已晚!
就算,她再有心拉拢,小姨娘怎会识不出她的别有居心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