宣政殿内, 为了出兵与否近日早已吵翻了天,竟有九成的官员提议割地求和。
原就是强撑着精神上朝的少帝看着殿内毫无骨气,眼中只有利益与算计的一众大臣们, 只觉得气血上涌, 恨不能一把火,将这群蛀虫烧个干干净净。
“数十万百姓遇难, 那西戎人将我大周子民当做猪羊一般屠戮, 你们享受着万民的供奉高居庙堂, 而今却只想着割地谈和, 膝盖都是软的不成!若那西戎人打过来,你们是不是要直接跪下求饶!”
“陛下息怒, 臣等不敢!”
“朕看你们敢的很!”少帝只觉气血上涌, 下一瞬, 一口血喷了出来,宣政殿内顿时一片混乱。
出兵的事最终也没个章程。
而远在荆州的晁璃与牧沣时隔近四月, 终于再次见到了桑芜。
闻人彧此番前来打算与梁王谈判,她一同前来。
见到她的那一刻,牧沣就没忍住大步上前将人紧紧抱在了怀里。
跟过来的晁璃顾忌的营帐外头人多克制着自己, 瞧见这一幕不免有些吃味,一别三四月, 他心中的思念不比牧沣少。
想到这里,看向闻人彧的眼神就有些嫉妒了。
“战场危险, 怎的将阿芜也带过来了?”
闻人彧与桑芜单独相处近四月, 没了这几个碍眼的不知有多惬意, 还当他愿意将人带来不成?不过是桑芜担心他们,拗不过才将人带了来。
闻言淡淡道:“我们此番是来谈判,可不是下战书的。”
说起这事, 晁璃也正色起来。
牧沣也只是短暂抱了一下桑芜就克制的松开,一行人进了营帐之内谈起正事。
他们此番打完胜仗,又顺利削弱了梁王的实力,本该占尽优势才对。
可西北的消息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。
雍州一旦全部沦陷,那么西戎人的铁蹄将再无天险可阻,直取长安不再是空谈。
这些蛮夷与汉人不同,所过之处必然屠城,烧杀抢掠根本不会留下活口,所劫掠的钱粮反过来用以补给自己的军队,此消彼长,越拖越不利。
他们就算是想争皇位,可若是国破了,大家也都只能沦为丧家之犬。
“我们必须支援西北,这时候不能再坐视不理了!玉门关破的消息起码是半月前的,如今还不知那边如何了。”说到这里,晁璃的脸色很难看。
没有人听到西戎人屠戮三座城的数十万百姓的消息是还能无动于衷,牧沣也神色冷凝,他此生最厌恶这些蛮夷。
“跟梁王谈条件,一同去支援,否则等西戎人打进长安,国破家亡,人心会彻底涣散。”
大周再腐朽,可国家在,希望在,若是长安丢了,不说气运那样玄乎的东西,单说士气,会极大地衰弱。
西戎人不是北狄,他们是由许许多多的部落组成的,兵力更多,实力更强,不是像北狄那样山穷水尽不得不背水一战,是有备而来。
当中原式微之时,他们就跟豺狼般趁机入侵,想要掠夺这块肥沃的土地。
几人商讨着如今的战况,桑芜见他们二人面色都有些憔悴,便起身帮他们泡了几杯粗麦茶,这时若是喝寻常茶叶,只怕会更加休息不好。
牧沣接过茶,眸色缓和下来,拉着她在自己身边坐下,道:“你不用忙,一波舟车劳顿的赶过来也该歇歇了。”
桑芜摇头,示意自己没事。
闻人彧瞧见这一幕,只当没瞧见,他曲起指节在案几上轻扣了几下,沉吟道:“明日我会去谈,可梁王与我们此番都已消耗巨大,只怕是有些棘手。”
前几月肃王一直迟迟未有动静,他就觉得不对,可雍州在西北,距离太远,那时他们又正忙着与平昌王交战,无暇分身。
这千疮百孔的大周,还真是好一副烂摊子。
“如今才不到五月,只收了一批小麦,水稻最早也许得到六月,缺粮是一方面,二来,将士们历经几月战役也都疲乏不堪,无论如何我们都得让大军有个喘息之机。”
晁璃与牧沣虽然焦急西北的情况,却也知道闻人彧说的是事实,他们如今再心急也不能即刻赶到西北战场上。
这一南一北,光是行军运粮都是一项大工程。
说罢正事,晚上该好好犒赏一番全军,此番论功行赏,不管是晁璃还是牧沣,对于手底下的将士都很大方,他们先一步进入荆州城,平昌王的粮仓虽然空了,可囤积的金银钱财等死物不少。
闻人彧与桑芜带来了今年新收的一批粮食,徐州与豫州的将士们吃到家乡亲人们所种的口粮,疲惫的身心也得到慰藉。
晚间,晁璃好不容易才寻到与桑芜独处的机会,将人带进主帐内后,他就一把将人抱住。
语气颇有些幽怨:“方才见你第一面我就想这样了,可是人太多,还被牧沣抢先了。”
到底没有名分,连人前亲近她都不行。
桑芜心软的回抱住他,摸了摸他的头,发觉几月不见,他的身形愈加挺拔,胸膛也更宽阔,眉宇间的青涩气在战场上彻底褪尽,展露出少年君主该有的锋芒与气度。
“这几个月辛苦了,可有受伤?”
晁璃摇头,不甚在乎道:“只一些小伤,你放心,我惜命着。”
他怕桑芜担心,转移话题道:“你想我没?”
桑芜点头:“我在淮阳一直很担心你们,如今见你们都全须全尾的才放下心。”
听到这话,晁璃再度吃味:“现在就我们两个人,你不许提旁人。”
哪怕那人是她明面上的丈夫也不行。
到底是几月不见,桑芜对他耐心多了许多,哄道:“我很想你,日日都在为你祈祷。”
“我也很想你。”
话音落,炽热急切的吻就落了下来,带着汹涌的思念,桑芜有些招架不住,可是却尽力笨拙地回应他,这让晁璃吻得愈发凶了。
他有些不甘,为什么能光明正大与她站在一起的人不是自己。
真想将人藏起来。
桑芜被亲得有些脱力,见她实在受不住了,晁璃才大发慈悲地放开她,桑芜靠着他小口喘气,没有注意到身后的门帘已经被人掀开了。
直到刻意被放重的脚步声靠近,她才惊觉回头,牧沣的身影已然靠近。
晁璃抱着别人的妻子,偷香窃玉被逮个正着也没半分心虚,挑眉,颇有些挑衅的看了回去。
“这么晚了,将军来找我何事?”
牧沣眸色黑沉,没有说话,下一瞬,桑芜的脸颊被一只大掌轻轻掰了过去,沉默地吻落了下来。
桑芜大惊,顿时浑身僵硬。
沣哥他!他怎么!
她此时整个人还靠在晁璃怀中,腰肢还被他搂着。
可是牧沣就这样掰过她的脸俯下身不容拒绝地亲她,这个沉默地吻又凶又缠绵。
桑芜被亲的无力招架,眼尾都红了,余光还能看到晁璃那不可置信的眼神。
也许是太过震惊,没有料到牧沣会受了刺激来这一出,晁璃一时都忘了反应,只有搂在桑芜腰上的手不自觉收紧了些。
是以当闻人彧掀开营帐帘,瞧见眼前这一幕时,他脚步一顿,罕见地有些失语。
末了,有些迟疑地问:“你们如今,感情这般好了?”
这银乱的情形,实在很难不让人误会。
闻人彧面色不显,袖中的拳头却握紧了。
晁璃顿时被这话恶心得不轻,可他若此时放手,那岂不是要弱牧沣一头。
于是看着牧沣道:“喂,你亲够了没有,还不快放开阿芜,人都在,你检点些。”
亲得这么凶,没看到阿芜唇都被亲肿了吗?
牧沣没料到闻人彧也会找来,松开桑芜,转而揽住她的腰用巧劲将人抢了过来抱在自己怀中。
沉声道:“该放开的人是你。”
他本就几月未见阿芜,心中的思念根本压制不住,偏方才晁璃将人截胡不说,还那样挑衅。
桑芜那副模样被他搂在怀里的画面实在刺眼,牧沣难得冲动一次,不想后头还有人来。
他后悔不已,只想将人藏起来,半点也不想让他们窥见。
桑芜人还是懵的,一想到刚才那副场景就头皮发麻,尴尬地将头埋在牧沣胸口不愿抬起,如此正好,牧沣顺势带着她与自己坐在一处。
闻人彧见状,眸色微暗。
先前那几月,他几乎都要以为阿芜是他一个人的了。
习惯了独占,再看到这画面,他也觉得刺目。
“明日还有正事要忙,你们收敛一些。”他如此说。
倒还真有几分正室风范了。
牧沣面色不虞,晁璃也不满道:“无须你说,轻重缓急我自然知晓,倒是你们,这样晚了来做什么?”
全都不敲门,实在是没有一点礼数。
另两人不说话,沉默一瞬。
牧沣带着桑芜起身:“无事,我们先走了。”他自然是来寻自己妻子的。
晁璃与闻人彧看着他将桑芜带走,脸色都不太好,可总也不能阻止别人夫妻俩睡一处。
晁璃终是忍不住提醒:“这里可是军营,别忘了明日还有正事。”
牧沣没搭理他,晁璃被气得不轻。
闻人彧瞧见他这模样,心底的不平倒是诡异的消减些,也没说什么,兀自离开了。
作者有话说:
阿芜不会进宫的,身份先保密,小三哥的乃娘梗会很刺激啊,要好好想想怎么写才能发出来新的一个月求营养液